宋尧宋掌柜

请各位务必阅读置顶
此号只发雷安
相声表演艺术家
我曾经也高冷大神过
往事如烟
沙雕与哲学并存
【wo hao jb bang bang】

关于看文前须知【此号为大号,雷安专发号】

高亮:一人两号!cp之间互不干涉!
接下来您可能将看到有关此号主发cp雷安的“对家”,请谨慎避雷

本人为无差选手!我吃双A谢谢各位,不上床分不出攻受那种!一直以来都是杂食选手只不过写不会每个cp都写!一直以来都是主写雷安的,最近分了个号安雷

关于分号:由于一开始是写雷安的,而很多小伙伴关注我也是因为吃雷安而不吃其他,所以此号只发布雷安相关,安雷内容发布于小号中 @宋千刀 ,都是我本人,但是为不影响各位阅读体验所以分号。

关于cp:我主写雷安雷无差,为照顾各位阅读体验会分出【雷安】和【安雷】,并各自发布于小号,各位阅读前请合理跳号,你好我好大家好

关于【无差】:为保证大家阅读体验不同cp分不同号彼此之间互不干涉,单独cp注明并不打另一对的tag,各位根据自己吃的cp选择看的号。由于根据反应我写文只要不涉及到r18就属于纯强强,所以能接受双cp当无差看的姑娘可以两个号都看。文中有r17以上内容会使人感觉到明显的cp攻受倾向无法作为无差阅读会额外注明

以上,我本人是杂食杂写,但是选择分号让大家能互不干涉吃粮,也希望不会有人因为我两对都写来撕我,毕竟人吃五谷杂粮谁都有换口味的时候

ps:我平时还是主雷安,安雷是因为被堰锅塞了一嘴所以开始拿起了笔,雷安这边还是保持以前的更新速度,出本什么的也不会咕的(๑•̌㉨•̑๑)੭ु⁾⁾ ༘ؓ ँั๊ྃ 

跨年也要给自己一点仪式感,腿几个图拿来印徽章漫展送同好ヽ(⌐■㉨■)ノ♪♬
虽然最后都逃不脱怎么拿出去怎么拿回来的命运
唉唉
屏幕色差和导出色差令人头痛

#2018年10月31日帕洛斯生贺#

Pain,without love
痛苦,没有爱
Pain,I can't get enough
痛苦,我得不到满足
Pain,I like it rough
痛苦,我喜欢它的疼痛的感觉
Cause I'd rather feel pain than nothing at all
因为我宁可感受痛苦也好过一无所有
You're sick of feeling down
你厌恶麻木
You're not the only one
你不是独自一人
I'll take you by the hand
我会牵着你的手
And I'll show you a world
带你看看这个世界
that you can understand
这个你所理解的世界
                                              ——《p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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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啸帕:茶禄 @养老生活美滋滋的茶禄
海啸佩:奥修
妆娘:茶禄
摄影:和风
后期:和风
排版:羲景
后勤:君如 溟濛 野良 三血 等一堆朋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天后勤人这么多)
拍这个片子的当天我自己的拍片必出事光环又启动了🙈本来以为会一直糟糕下去结果从和奥修集合以后就开始不停变好!开始变幸运!
   非常谢谢奥修陪我圆了我组佩帕的梦😭
也特别谢谢亲友们来帮忙,爬上爬下的,也非常谢谢和风,当天海边的风超级大又是沙地还拍的这么好🙏🙏🙏
最后!帕总生日快乐!愿做你永远的共犯。🙈🙈🙈🙈

#2018年10月31日帕洛斯生诞#

我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个骗子
我很清楚自己不过是片空白
若你要求我没有的东西,就会与我一同坠入无尽黑暗
我在谎言中起舞,在黑影中入眠
我为你冠以共犯的罪名
邀你来到我的世界
                                   ——《幽灵法则》歌词改
——————————分割线——————————
妖怪帕:茶禄 @养老生活美滋滋的茶禄
人设:变态十 @变态十
摄影:麦口
后期排版:羲景
后勤:奥修
妆面自理
谢谢蚊子和萝卜的猫猫❤
帕总生日快乐!第一次陪你过生日😭😭😭


虽然是10.31生日但是由于代发的我零点断网只能提前发出来了!帕帕生日快乐!

双涡轮压缩机了解一下
今天的大赛也分外祥和
我流雷安

#cp向##轰爆#周刊轰焦冻&爆豪胜己试妆

装作我们没有异地的样子
铁骨铮铮阴阳脸@无声声声声
真香预警榴莲头 原po
人设是 @牛乳曲奇 太太画的周刊pa!我吹爆太太啊1551这套好看到螺旋升天!
但是我要实名diss三分家做裤子的人是不是脑子进水用完全没有任何弹性的布料做牛仔裤是怎么想的
最后2p是给太太的举牌1551虽然太太可能嫌弃到死但是唯有如此表达我对太太的爱啊(ノಥ益ಥ)

我们俩常常因为太丑而被世界排挤
也常常因为太咸鱼而显得和太太们格格不入

有没有想画手书的画手太太看我

啊占tag致歉
主要是因为最近实在太闲了莫名的想剪点东西所以来问问有没有想做手书的太太,这儿可以帮忙无偿做pv啥的,只要你不是要多酷炫的特效我都可以试着给你做一下,想做剧情向但是怕找不到配音也没关系我认识的一堆一堆的(σ・ω・)σYO♪
无偿接单闲着没事为爱发电打发时间,但是要求特别高的还是请选有偿吧有保障
嗯就tag里的cp的都可以,就接俩……只要我没删这条就代表还在接可以放心大胆来戳

佣杰同人本意向调查

占tag致歉,我简单逼逼两句
就是我想出佣杰的本子,但是工作室的小姐姐认为会发生印完以后根本卖不掉囤在仓库的压货情况
所以我来开个印调询问一下各位如果有这样佣杰的同人本是否有购买意向,人多的话我就让工作室给我做
大概是3w+字数的佣杰only文本,附赠吧唧书签之类的,价格应该在50r以下
有意请在本条下留一下qeq我觉得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但是我要争取一下qeq冷圈也有人权啊qeq

正经画画什么的不存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明明是个文手为什么要去画画
画着画着就开始玩起来了
@一条晒日光浴的海豹 太太请相信我一开始真的是在认真画画
杰克还没画完我已经玩嗨了,万年草稿流皮一下真的很开心

【雷安】海洋之主(fin)

    似乎赛缪尔展翅飞上云霄的时候还是盛夏烈日,可当它收拢翅膀静立在栖木上的时候,却已经是下过雪的季节了。
    对于大羚角号上的船员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那个突兀的白色的身影时不时出现在甲板上,或是在夜里像幽灵一样出现;对于安迷修,他习惯了雷狮那喜怒无常的态度,和三天两头一次惊天动地几乎要把船给拆散架的斗殴;对于雷狮,他习惯了每天像撩拨赛缪尔一样撩拨那个长翅膀的家伙,用手恶劣地拂过他最敏感的皮肤然后在他动手之前全身而退。
    安迷修没有想过逃跑,雷狮也没有想过彻底将他囚禁。安迷修是栖木上的鹰,而雷狮就是那个熬鹰的家伙,他们之间似乎只有安迷修脖子上那根铁链无声地宣誓着雷狮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
    时间就在这样微妙的氛围里逐渐流逝。
    冬季的大洋上雾气逐渐浓厚,这是海盗的生意最好的日子,安迷修坐在前甲板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打家劫舍,然后在雷狮挑衅他的时候以神的名义诅咒这个家伙。
    今天晚上的雾似乎比前几日薄,即使是安迷修也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海上那明亮的灯火。
    这可真是个大家伙,他想。
    大羚角号上的人比他更早发现了这一点,船员们很快无声地聚集在前甲板上,他们的手中带着刀和火枪,熄灭了船上的灯火,悄无声息地靠近。安迷修看似不经意的后退一步,然后就撞上了一个更加高大的人。
    雷狮抓住他的手臂冲他挑眉,安迷修回敬一个刻薄的笑容,这是只有雷狮才能看到的专享。
    大羚角号悄无声息地接近到一个危险的距离,安迷修能够清楚的看到那是一艘非常华丽的船,无数灯火照亮那堪称海上宫殿的船只,船头雕刻着雅典娜女神像,船身比普通的商船长上许多,侧身绘有一个独特的复杂的徽纹。
    “伊格王室的船。”雷狮意味深长地摸着下巴,“帕洛斯。”
    “遵命,船长。”银发的海盗跃上船头,“该开工了伙计们。”他手握一只包裹着浸了油的布片的箭矢,用火把引燃了递到佩利手里。赤裸上身的海盗拉满弓弦,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成一个漂亮的线条。佩利眯起眼睛瞄准,然后露出一个有些狠戾的笑容,手上一松,火箭矢在夜空里划出一个耀眼的痕迹,直直射进那最为明亮的地方!
    那火不足以焚掉整条船,然而他们手忙脚乱的时间足以让这些海盗趁虚而入。安迷修漠然看着那根箭矢点燃了船上的重重帷幔,钢爪扎进船沿,那些海盗们一个接一个跃上皇家船只的甲板,救火的呼喊声很快夹杂起一阵阵痛呼,血的气味在夜风中弥漫开。
    很快这一阵喧闹便消失无迹。来自大羚角号上的船员带着从船只上搜刮的财宝回到海盗船上,在雷狮的授意下堆进船舱里。这艘船上的财宝远比他们想象的多,海盗们几乎是不停地往返与两艘船之间,仍没有搬空那似乎取之不尽的宝库。
    “这是真家伙么?”佩利捏着一个钻石戒指,那闪闪发光的东西几乎有他指甲大。他想了想,拿起来放在牙间一咬来辨别真假。
    “你干什么?”帕洛斯幽灵一样出现,冰冷的手贴在佩利裸露的背上像蛇盘踞,大个子一个激灵差点把那个小首饰囫囵吞下去。罪魁祸首敷衍地拍拍他的背,目光却放在那堆金光闪闪的东西上。他顺手拿起一个华丽的金手镯细细端详,“这可真是——等等?”他的指尖抚摸过其上的花纹时停住。帕洛斯眯起眼睛仔细的用指尖顺着花纹描摹一遍,然后他意味深长地抿起嘴笑了。
    “老大。”像尊雕塑一样立在船头的海盗头子用有力的手臂禁锢住决不放过任何一刻挣扎的天使,不过眼下这有些幼稚的角力游戏被银发的家伙细长的腔调打断,“你应该看看这个。”帕洛斯抬手为雷狮奉上那精致的镯子,眼底有几分不明的笑意。雷狮对上那对不同于寻常人的阴冷似蛇的瞳孔,将那眼里的笑意看得真切,他终于松开安迷修,转而把那手镯拿在手里。雷狮的目光匆匆扫过那漂亮的女人的首饰,他对那些细小的宝石装饰不屑一顾,然而那精美的花纹,让他像帕洛斯一样定住了目光。
    雷狮的唇角肌肉在微微的抽搐,薄唇危险地抿成一条直线,即使是安迷修也能感受到他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怒气,那俊美的眉眼阴翳得让人不敢对视。
    “这艘船的主人呢,帕洛斯?”夜里的风不曾减小,雷狮披在肩上的大衣被风卷起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漫不经心地紧了紧领口,唇边那笑容几乎可以称得上残忍,看得安迷修莫名心慌。
    “被我们控制了,老大。”帕洛斯躬身回答,脸上阴森的笑意更浓,“是位老朋友了,路易亲王。”
    雷狮含糊地应了一声:“正是个叙旧的好时候。”他说,然后大步走向那艘华丽的船只。安迷修站在原地有些不安地捏着身上的袍子,一瞬间他觉得他应该跟上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但帕洛斯蛇一样阴冷的目光看得他浑身不舒服。他踌躇不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乖乖地坐在船沿上。
   
    皮靴踩上厚厚的绒地毯,雷狮不屑地发出一声嗤笑。就连甲板这样容易受潮的地方都铺上了一层华贵的地毯,这样铺张浪费的做派的确是那个老家伙的风格。他刻意多踩了两脚,把鞋底的泥在上面蹭干净了才款步走进重重薄纱围起来的那一片海上宫殿。
    衣着暴露的歌女和乐师都被按在地上,人群中不断穿出细小的啜泣声和痛呼。雷狮享受的闭上眼睛倾听他们绝望的声音,然后踩过那些名贵瓷器和玻璃的碎片,在那长长的柔软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脚以一个慵懒的姿势撑住下巴。
    “首先我要恭喜在座的各位,”他拉长了腔调,像歌剧演员一样夸张地说,“我是个和平的人,所以我不想轻易杀人。”他略微欠身从桌子上那满当当的果盘里拨弄几下,捏起一颗葡萄,又伸手扳过被人按着跪在地上的亲王的脸,捏开下颚丢进他嘴里。
    “我只是想找老朋友叙叙旧。”他垂下眼眸,站在他身侧的帕洛斯轻轻推了佩利的后腰,后者会意上前拎起领子把肥头大耳的亲王按在桌子上。他硕大的脸砸进那一盘子水果中,佩利力气大,震倒了桌子上的酒杯,红酒倒下泼了他一脸,倒像是被人打得满脸血。
    “你怎么敢!”年迈的亲王愤怒地挣扎着怒视海盗头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对伊格的亲王不敬!”他努力扭动粗壮的长满赘肉的身躯,想从佩利钳子一样的胳膊下挣脱出来。雷狮抬起一条腿,靴底精准无比地踩到他脸上。海盗的靴子上有一层沙砾和带着海腥味的杂碎,雷狮充满恶意地用力碾动鞋底,在那张皮肤松弛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我当然知道。”雷狮满不在乎地回答,他把那张丑陋的脸的主人拎起来,然后笑眯眯地说,“我想你不会记得我是谁的,但是我有点东西在你手里,我得拿回来。”
    亲王畏惧他那野兽般冰冷的眼神,抖着嘴唇哀求:“不,求你,我甚至没有见过你,请您——啊啊啊啊!”
    他的话消失在一串撕心裂肺的尖叫中。雷狮从来不是有耐心的人,他径自拔出刀子把亲王的左手按在桌案上,手气刀落,两根粗短的手指整根而断!
    十指连心,那样的痛苦是无法想象的。亲王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他的手抖得像筛糠,而雷狮,像踢垃圾一样将他踢翻在地。他从腰间翻出一张丝帕,将那两根断指上的戒指撸下来包进布里。
    “让他们走。”雷狮侧过头对帕洛斯说,然后他没有再分给那些跪在地上的蝼蚁一个眼神,大步回到大羚角号上。帕洛斯微笑着躬身送别他亲爱的船长,而后侧过头看着那些松一口气的跪在地上的人。
    火枪声响,血的气味很快在微凉的夜里弥漫开。
    安迷修并不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帕洛斯松开了固定那条船的绳子任由它飘远,然后他看到雷狮站在前甲板上,低着头若有所思。
    “你……”他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过去,借着月光他能够看清那染血的戒指上复杂繁琐的花纹。
    “莫甘特王室的徽章?”他认得那个图案,漂亮的雄狮,充满力量的美感。
    “是的。”雷狮低声应了一句,“不过不再是了。”他突然仰起头,安迷修只看到一道银白的光划过夜空,然后掉进海里,激起细小的水花。
    他已经习惯了雷狮的喜怒无常,但是难得的,他抬起头看得到并不是雷狮那张阴翳的俊脸,而是弥漫着一股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无法去形容,那赶紧就像是面对重重的迷雾,孤身一人。他曾经不止一次再被他带走的苦难的灵魂身上看到那副表情,那看上去是过分的坦然,因为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雷狮真是个……奇怪的人。
   
   
   
    夜风卷携着洁白的雪花轻轻落在肩头化为雪水,冰凉的新奇的触感让安迷修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他很少这样直接的接触雪,大部分时候他只是来人间传送一个个神谕,并不曾为那些美景所流连。于是现在安迷修有些兴奋地拍动翅膀,他像躁动的海东青一样渴望飞到更高的地方感受冬日凌冽的寒冷。
    自从那艘来自伊格王室的船之后雷狮不再用铁链束缚安迷修,他们之间似乎已经从“笼中鸟”变为了某种更微妙的关系。至少雷狮真的开始把安迷修视作人类,摘下了他脖子上的束缚,似乎是料定他飞不出这片茫茫大海,而安迷修也的确没有任何要逃跑的意思。太久没有展开的翅膀轻轻呼扇两下,安迷修摇摇晃晃地悬在半空中,有些头重脚轻。他像第一次学会飞行的雏鸟那样小心翼翼地在空中晃了几下才重新掌握了平稳的感觉,然后一点一点地加大力度,飞到比桅杆还要高的地方,兴奋地绕着大羚角号一圈一圈盘旋。
    前甲板上的帕洛斯和佩利停下手里的动作,用手搭在眼睛上看着那个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的天使。“他真的很漂亮。”帕洛斯摸着下巴说。
    雷狮踏上甲板的时候感觉到有微风拂面,他抬起头,天使正飞在他头顶不高的地方俯视他,那样的神态隐隐有几分炫耀的意思。他有点想笑,但是安迷修只看到他的嘴角抽动两下。他感到不满,伸手想去抓雷狮的帽子,却被后者突然拽住脚踝从空中拖下来,然后就是那件暗红的大衣盖到他头上。
    安迷修手忙脚乱地把它从头上扯下来,透过领口露出的空间看到远方逐渐逼近的黑影。
    是船。
    那艘船很漂亮,船头雕着一位美丽的神圣的天使(这让雷狮皱起眉头)。海上的雾和雪给他们提供了掩护,他们能够看到那些漆黑的火炮反射出幽幽的光,还有站在船舷上的水手。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大羚角号的靠近,安迷修甚至能够看到那金发白衣的水手手中长棍上一圈一圈像海蛇般的装饰。
    他垂下眼眸,看似不经意的后退一步,然后就撞上了一个更加高大的人。
    “Emmm…”安迷修欲言又止地看着那艘大船,“那艘船好像……”
    “看上去是个富商的船。”船上的灯火和月光足以让他们看清那艘船的侧舷上复杂繁琐的徽纹,雷狮的声音听起来那样漫不经心,可他所流露出的杀意让安迷修悄悄退了一步。
    “我是说那艘船……”安迷修的话吞一半留一半,听得雷狮挑起一边眉毛。他没有时间听他打哑谜。海盗干脆利落地拎起小天使。
    “嘿雷狮你不能这么对我!”安迷修被人扭着胳膊跌跌撞撞地塞进船舱里时愤怒的抗议,“你这个毫无人权的暴君!”他扇动翅膀试图掀翻身后那个比他高壮的人,可是手臂上的力量不曾减小半分。
    “多谢夸奖。”雷狮丝毫没有受他半分影响,一手拉开房门另一手扔小鸡一样把狼狈的天使扔进去:“我可不想你在甲板上给人当活靶子,宝贝儿。”他轻侥地吹了个口哨,手上落锁的动作异常熟练,安迷修词汇贫瘠的叫骂和掀起的风卷都被关在沉重的门后。
    做完这一切,雷狮慢悠悠地又走回甲板上。从身后传来细小的声响,听起来像是某种啮齿类生物,雷狮转过身,才意识到那个房间有个小小的透气窗,正在甲板上方一点,从他这儿看去像是一个地窖。雷狮蹲下来,有几分挑衅地对向他怒目而视的安迷修说:“在我的船上,我的话就是人权。”然后他迅速的转身躲过天使扔出来的铁罐,在他叫嚣着要报复的控诉中大笑着离去了。
    雷狮的身形消失在后甲板上的下一秒安迷修就停止了那愚蠢的举动。他眯起眼睛久久地看着雷狮离开的地方,那样的神色让人不由得为之心悸。
    安迷修想起刚刚那金发的水手和他手中花纹诡异的长棍,在夜色中叫人有些心惊胆寒。他看着手腕上红肿的一圈,后知后觉忆起被拉着转身的那一瞬间所看到的一对不属于人的金色眼眸,以及出那艘船的另一端所看到的一个转瞬即逝的银发身影。
    “格瑞。”他说,语气轻得像是一场幻觉。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您将绝对的公正带到人士,
    愿您救赎那些污浊的灵魂。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板上,听着从前甲板传来的喧闹。然后他听到了炮火声。有谁在痛呼,又是谁发出了痛苦的叫喊?火药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他却恍若未闻,只是注视着大羚角号晃动得越来越剧烈的内舱。
    “为什么不向神忏悔呢?”他喃喃道,声音轻的一出口就消失在了海风里。
    这场毫无征兆的战争一直到漆黑的夜终于有一丝松动,透出墨一样的蓝色到时候才被海洋的怀抱所平息。
    雷狮摇摇晃晃地踹开了门,他身上还带着血污和火药的痕迹,看上去像一个落败的国王。“结束了。”他冲安迷修笑了一下,好像刚刚他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去捏死一只蚊子,“你可以上去了。”
    安迷修坐在床沿看着他:“我想不必了。”他示意雷狮看看乌黑的天,然后自顾自躺下身用翅膀隔绝身后那两道冰冷的视线。
    “我说,你可以上去了。”雷狮不温不火地又重复了一遍,好像安迷修的话根本没有传进他耳朵里。
    安迷修扭过头看了看他,复又躺了回去。雷狮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就站在门口那样看着安迷修,野兽一般地目光顺着天使的脊背蔓延下去。
    被一头狮子看肥肉一样盯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安迷修翻腾了几下,雷狮那冰凉的目光在脊背上几乎要化为实体,激得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安迷修终于主动投降,翻下床在雷狮的注目礼下一步一步往甲板上走。
    踏上有些潮湿的木质甲板,安迷修几乎不需要额外抽动鼻子就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血的腥味。一桶一桶的海水被泼在甲板上,冲淡那些粘稠的血液,安迷修四下扫了一圈,有些意外的没有看到那个带着帽子的身影。
    一股刺鼻的味道冲散血腥气钻进他鼻腔里,安迷修皱起眉头转过身,雷狮正坐在船沿上起了一瓶好酒,看上去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坐在湿漉漉的带着血的木板上。他看上去渴坏了,丢开木塞仰起头猛灌了一口,随机用他那招牌一般的表情看着安迷修,冲他伸出手。
    “敬这些牺牲者。”他手腕翻转,琥珀色的酒水淅淅沥沥地淋在甲板上,大半瓶倒出去雷狮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知道么,我们把那艘船几乎轰成了碎片,”雷狮的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他用力推搡一把安迷修瘦弱的肩,“你真应该看看他们的表情和那哭天喊地的样子,我可以笑到明年圣诞节。”然后他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海盗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从甲板上摔下去。
    “哈,哈,哈,这确实很好笑。”安迷修不知道怎么接话,干巴巴地回答。
    “这一点都不好笑!”毫无征兆的,雷狮翻脸把酒瓶狠狠砸在脚下,安迷修条件反射地展开翅膀挡住那些飞溅的玻璃和酒水,而后他抬眼,对上雷狮那盛怒而带着诡异笑容的面庞。
    “你知道么,”他伸手揽过安迷修灯肩膀,炽热的呼吸喷在天使裸露的皮肤上激得一片片泛红,“卡米尔差点被炸掉半边身子。那些家伙,他们害死了我手下那么多人。”安迷修感觉他似乎都能听到雷狮后槽牙磨出的声响,“真是可惜我没能抓住他们的船长吊在船头喂鲨鱼。”
    “我以为他们在你眼里不算命。”安迷修干巴巴地说。
    “他们当然不算命,”雷狮的头看上去有千斤沉,抵在安迷修颈间蹭来蹭去,好像抬一抬就能压断他脆弱的颈椎。安迷修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开始上手推海盗的脑袋。不论是那烫人的带着酒气的吐息还是湿漉漉的嘴唇都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他们不能死在除我以外的人手里。”雷狮啐了一口,眼里露出骇人的狠戾,“那些讨厌的虫子,竟然敢向我开火。”
    安迷修终于把雷狮的脑袋推到一边:“你从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应该有所觉悟了,”他开始去扳雷狮钳住他肩膀的手臂,“又或者我假设你回心转意愿意向神忏悔你的罪行了。”
    “说到这个,我确实开始考虑。”雷狮含糊嘟囔了一句。
    “真的?”安迷修猛地转过头瞪着雷狮,语气里带有几分期待,但马上他就后悔了:下手不知轻重的家伙牢牢掐住他的下巴,紧接着就是一股刺鼻的酒气贴过来。安迷修无法理解雷狮是不是长这么大从来没和姑娘调情过,这个白痴已经要把他的下嘴唇咬破了!
    雷狮又吸又舔地吮了几下天使漂亮的嘴唇,发出色情而淫靡的水声。直到看到天使脸颊上涌现的血气他才移开嘴唇冲他笑了一下:“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大羚角号上的人都有信仰?你要知道他们——”
    “是的你说过了老大,我不想再听一次。”安迷修敷衍道,他仍然在努力把雷狮的手系在他自己的裤腰带上。
    “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雷狮慢悠悠地嘟囔。
    “当然——WAIT?”安迷修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雷狮,后者眼神清明面不改色,他一瞬间怀疑雷狮到底是喝醉了还是被砸中了脑袋。
    但是雷狮并不打算理他,他已经自顾自开始了故事:“你知道莫甘特王室么?曾经的海上霸主。哪儿没有战事,没有饥荒,国王和王后恩爱有加,他们甚至有了第三个孩子。”
    “哇哦,那可真是很棒。”安迷修附和,被打断的雷狮并没有恼火(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事情),自顾自地继续说,“而且猜猜怎么着?在小王子周岁的生日上,神的使者降临了王都。他对小王子说:‘你是被神所守护的孩子。’然后他给了小王子一个拥抱和亲吻。嘿我一直想问,那个吻有什么用?”雷狮突然转过头问安迷修。
    安迷修愣了一下才回答:“Emmm,那是属于神的祝福,得到天使之吻的人会拥有一个光明的人生。”
    “哦是么?”雷狮发出一身意义不明的笑,然后他说,“小王子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他可是被神祝福过的人。”
    “他是个幸运的孩子。”安迷修点头。
    “不过后来莫甘特王室被伊格攻打,王都被屠城。那些人洗劫了皇宫所有的财宝和姑娘,然后杀死了所有活着的生物,最后一把大火让百年祥和的国家付之一炬。”雷狮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再次转头看着天使,“再告诉我一次那个吻能干什么来着?”
    安迷修说不出话来,他好像被人当胸砸了一下。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神的祝福都是虚伪的。只有双手换来的才是实在的。”他将残酒淅淅沥沥尽数倒进大海,不知道是为了祭奠谁的灵魂。
    远处的地平线,太阳即将升起,站在那些被驱散的黑暗中间,雷狮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安迷修感到很奇怪,因为他永远看不透这个人。当他认为雷狮是个罪人的时候他站出来证明自己没有那么坏,而当安迷修几乎要认为他是个苦难的人的的时候他似乎又在蹦跶着让全世界知道他是个混蛋。
    神使只为上帝传达神谕,而雷狮,是安迷修的生命里最特立独行的那一个。他无法感化这个海盗,甚至被他逐渐同化,牵动着天使不该有的七情六欲。这让他感到恐惧。
    安迷修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沉默的走开了。他想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站在雷狮身后总让他觉得心悸。
    但当他推开门看到那个与他服饰相同的人的瞬间,安迷修觉得他的血液都凝固了。
    嘉德罗斯沐浴在那初生太阳的光芒下向他微微颔首。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你是个能天使。”嘉德罗斯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真可惜我没有。”安迷修觉得他现在特别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鹅,那股心悸越来越强大,他想吼却只觉得嗓子一阵阵发干,发不出任何声音,“所以你为什么在这儿?”
    嘉德罗斯抄着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当然是关心一下为什么你这次出去了这么久。”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以为对你来说审判一个不愿忏悔的人比清理一次翅膀还简单。”
    安迷修觉得有些脱力。嘉德罗斯说得对,对他而言,执行神谕审判不愿忏悔的顽固之人并不是第一次,可是他在雷狮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我——我不能。”他抱着手臂倚在门上,看上去非常茫然无措,“嘉德罗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真的每一个都是绝对的罪恶么?”这问题已经困扰了他许久,究竟由谁来决定,又凭什么决定谁才是有罪之人?
    神告诉他们有因才有果,那么雷狮的罪恶又是什么接下的果实?这些他曾经从未想过的问题现在像巨石一样压在他的身上,让他不得不弯下脊梁。
    “哦拜托,”嘉德罗斯不耐烦地扇动翅膀,“这一切都是神的执意,你只需要照做就好。”他讨厌安迷修那样茫然的表情,“不要以为大天使长不知道,你已经给了他两次机会,”他压低声音冷眼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这也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安迷修心底一震,脸上仍旧是那副神色,嘉德罗斯有些厌恶地继续说:“那个海盗毫无忏悔之心,所以你只需要审判他。”
    安迷修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嘉德罗斯制止了,“你审判他,或者由大天使长替你。你知道规则的,安迷修。”他拍了拍安迷修的肩膀,“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他打了个响指,一切细小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即使是空气都被凝固了一般。
    嘉德罗斯的身影逐渐变得像烟雾一样虚无,而他最后那句话却像钉子一样死死扎进安迷修心底:
    “你审判过无数的罪恶之人,他也只是其中最特立独行的那一个而已。”
    那冰冷的话语不断地在安迷修心头回荡,震得他耳膜蜂鸣。他觉得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是过分的冰冷,如凌冬将至。
   
    安迷修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间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那高高在上的王位空着,似乎在等待他的主人。
    他站在殿前看着那过分遥远的王座,然后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角。安迷修低下头,发现在身后站着一个小小的男孩。他穿着那样漂亮得体的衣服,漂亮的宛如一个会行走的艺术品,那孩子扬起小脸看着他,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你是天使吗?”
    “当然,我亲爱的。”他俯下身,轻柔地抚摸着那线条尚且柔和的小脸,在额间留下一个吻,“神会永远保佑你的。”他怜惜地说。那样美好的、闪闪发光的一个孩子,他值得最好的。
    小男孩兴奋地给了天使一个拥抱,然后迫不及待地朝着王座奔跑过去。安迷修想跟上,可当他踏上大理石的地面的一瞬间,熊熊烈火如鬼火般出现,顷刻间将整个宫殿吞没!
    他愣住了,想要冲进去却动弹不得。透过那些火光他看到男孩惊慌地站在原地,他看上去似乎比刚才长高了,更像一个少年人。火熏得他脸上一块块发黑,手足无措地跌倒在地,而等他再爬起,已经是一个衣着褴褛的少年。
    安迷修意识到了什么,停止了挣扎。
    他看着那瘦瘦高高的少年穿着有些破旧的衣服被人打倒在地,穿着华服的贵族抛着两枚戒指扬长而去,而少年拖着被踢打得伤痕累累的身体站起来,看着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满怨恨。
    而后少年蜕变成青年,眉目已经长开不少。他咬着牙,忍受着船长的谩骂扛起那些沉重包裹和货物,因为放置的动作大了几分而被沾了盐水的鞭子抽过脊梁。
    他看着那孩子一点一点显出俊美的眉眼,一点一点像东方的翠竹一样抽开身形,他越来越俊美,眼神却越来越狠戾。
    后来他披上一身暗红的大衣,翻沿帽压住过长的发丝,雪白的鹰隼栖在他臂上。他终于踩着一路血迹与泥泞来到那高大的王座前,然后,拔刀出鞘!
    华丽的王座被劈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而不断燃烧的火焰也将他彻底吞没。
    那样一个带着光芒的孩子,最终变成了灼人的怪物。
    安迷修睁开眼睛,脚下的木板早已沁上水迹。
    他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他所遗忘的。
    他终于想起了那个拉着他的手的小王子,他说有一天要让自己的疆土变得一望无际,然后用这一切和上帝交换眼前这个天使。
    可惜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得到。
   
    安迷修一步一步慢慢踱上前甲板,嘉德罗斯静止了所有人的的时间,所以他轻易地就能够看到雷狮坐在那里,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次你是对的,雷狮。”他坐到海盗旁边,用翅膀拢住那不再瘦弱稚嫩的身影。“我没有权利审判你。”
    他伸手握住雷狮的手,骨节分明,十指相扣。
    “我赞颂你,就像赞颂上帝,你往那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那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从今日开始,我愿意分担你的一切,你的快乐我与你同享,你的罪恶我与你一同偿还,我愿守护你,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恍惚间安迷修似乎听到一声叹息,那声音是那样熟悉,但他抬起头,却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飓风。那风吹过他的肩头,天使的脊背后巨大的羽翼几乎是在一瞬间化作万千洁白的羽毛从空中散落,漂亮的不可思议。
    安迷修抬起手,他能够看到某种像金色的流沙一样的东西在消逝,某种力量逐渐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你保护他们,可谁来保护你?”他似乎听到有人叹息。
   
    入夏的花园里开始绽放出明艳的色彩,阳光将人晒得像慵懒的猫一样不愿意多走一步。小小的男孩鼻尖泛上细汗,他抱着一大把郁金香朝着那亭子里的白袍男人跑过去:“安迷修!”他喘着气,看上去高兴坏了,“我找到了花匠说的花朵!”
    “做得好,”安迷修弯下腰捏捏他的脸,“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些送给你母亲呢?”那对碧绿的眸子美得胜过最茂密的森林。
    “好!”男孩抱着花束跑了几步,又匆匆折回来,眼疾手快地将一朵百合塞进安迷修手里,然后在他脸上响亮地偷亲一口,红着脸转身跑了。“这是给你的!”他大喊,声音很快消失在花园的另一头。
    安迷修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无奈地笑了。
    Well,他会保护我的。
   
    我无法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在你身后,但是也许我可以替你分担那莫须有的罪孽。
   
    但是也许我还可以最后给你一个,完美的梦。







后记叨逼叨
    这次的故事始于一片汪洋大海。
    被人捞出来的天使安迷修和喜怒无常随心所欲的海盗雷狮,又是一次不同原则的人物发生的碰撞。只不过这一次的化学反应比以往平淡了许多。
    在最初的大纲里是一贯喜欢的电影式“起因——铺垫——高潮——尾声”的设定,雷狮和安迷修之间爆发的冲突以及大天使长丹尼尔的审判。但是最终在不断修改以后选择了这样相对平淡的结局。
    似乎这样的故事才属于大海。
    大起大落的故事已经讲过了,这一次不如来得细水长流一点?即使有波澜却终究回归平静,这样的故事才是海上的故事。
    毕竟平平淡淡才是真啊【茶】
    总之这次海洋之主的故事告一段落了ヾ(Ő∀Ő)ノ接下来可能会挑战连载什么的都说不准,挖坑随性人员。
    如果你发现有错字请装作没看到,校对瞎眼(;´༎ຶД༎ຶ`)
    文笔拙劣写不出完美的故事,感谢各位的包容和支持,在下会努力蜕变的!(*°ω°*)ノ"